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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粮价涨幅为什么远低于全国水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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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摘要】:

     根据国家统计局1月份发布的数据,2014年广东省居民消费价格指数(CPI)中,粮食价格的涨幅是2.74%,再次低于全国3.13%的平均涨幅水平。实际上,过去十年有七年广东粮食价格涨幅是低于全国水平的。2003年以来,广东粮价累计上涨了89%,而同期全国粮价涨幅则高达122%。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缺粮大省,在本省粮食自给不断下降(过去十年广东粮食整体减产,同期全国大幅增产)的情况下,粮价整体涨幅却大大落后于全国平均水平,这恐怕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。大家的潜意识是,当粮价上涨的时候,销区粮价应该领涨才对,但是现实却恰恰相反。为什么会这样?

粮食从产区运到广东,有中间成本,这个中间成本会包含在广东的粮价里面。如果中间成本的涨幅低于产区粮价的涨幅,那么广东的粮价涨幅就会低于产区粮价的涨幅。2003年以来,全国粮价上涨了122%,但是同期CPI仅仅上涨了38%。粮食大概占CPI 10%的权重,这意味着非粮商品及服务的价格仅仅上涨了26%。“中间成本”自然包括在非粮商品及服务里面,这是广东粮价低于全国水平的主要原因。基于此,我们可以推断,当全国粮价涨幅低于CPI平均水平时,广东粮价涨幅有可能高于全国平均水平。也就是说,当全国粮价大涨的时候,广东的粮价往往是小涨;当全国粮价大跌的时候,广东的粮价往往是小幅下跌。这意味着,销区的粮价实际上要比产区稳定。譬如,2004年全国粮价上涨26%,但广东只是上涨17%;2000年全国粮价大跌12%,广东仅下跌5.7%。我相信,未来这一规律可以继续得到验证。

众所周知,过去十年粮价涨幅之所以领跑CPI,不是因为中国的粮食生产出了大问题,而是政府托市的结果。政府为了维持高粮价,不得不大量收购粮食并且囤积起来。结果是仓容爆棚,尤其是粮食增产迅猛的东北。光进不出肯定不行,为了鼓励市场对东北粮食的需求,政府出台南方销区企业采购东北粮食的运费补贴政策,从而减轻政府的收储压力。运费补贴表面是被销区企业拿到了,但是真正获益的是东北农民和销区的消费者。如果把东北和广东视为两个国家的话,运输补贴就好比东北补贴粮食出口。我们一直诟病在中国生产的苹果iPhone手机出口到美国卖的价格比中国还便宜,为什么呢?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出口到国外的iPhone有出口退税,也就是补贴,而如果就地销售的话,则没有。也就是说,卖到国外的iPhone成本要比国内低,售价比国内低自然可以理解了。运输补贴也压低了广东的粮食价格,为降低广东粮价涨幅做出了贡献。

作为缺粮大省,广东不但可以从产区购进粮食,也可以从国外进口粮食,能够充分利用国内外两个市场。而过去十年国际粮价涨幅显著低于国内,这也是广东粮价涨幅低于全国的一个原因。这就是有选择的好处,也是市场经济的优势。自给自足经济,人们消费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生产的,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。市场经济则完全不同,人们消费的绝大部分东西都不是自己生产的,而且人们消费的绝大部分东西往往都有大量的竞争性供给,有非常多的选择。竞争是压制价格的根本性力量。总体来说,农产品关税保护越强的国家,农产品价格也越高,因为它拒绝了国外农产品的竞争。日韩是这方面的典型。相反,如果一个地方市场对内对外完全开放,没有任何关税壁垒,那么这个地方的商品价格就会很便宜。香港是这方面典型的例子。香港不生产大米、奶粉、手机、电脑、汽车、服装...,但是它们的价格却远低于大陆。原因很简单,市场放开,全球商品在这里充分竞争,价格不低才怪。当然,这里可能要指出一下,香港的商品价格低,不等于香港的物价低。香港的大米便宜,但是去香港饭店吃饭很贵,因为饭店吃饭里面包含更多的是服务而不是商品成本,而服务成本与人工、租金直接相关,这方面香港可是很贵。

以上是广东粮价涨幅低于全国的几个原因。如果以粮价的涨幅来判断粮食安全程度的高低,那么缺粮大省广东的粮食安全水平反而是高于全国的。这看似有点矛盾:缺粮怎么反而粮食安全更有保障?其实,如果换成个人角度就很好理解了。大家想一想,个体如何更好地保障自己的粮食安全?是自己种地当农民实现粮食100%自给,还是去赚更多的钱去市场购买粮食?我相信答案是不言而喻的。也就是说,个人的粮食安全根本上取决于个人的收入,而不是取决于个人的粮食自给水平。那么,一个地区,一个国家是不是如此呢?我相信也应该是这样的。广东证明了这一点,香港也证明了这一点。但是,这里面有一个前提,那就是市场的存在。如果市场不存在,也就是说你有钱也买不到粮食,那么自给自足的状态才是最安全的。什么时候市场可能缺失呢?一国之内不可能,湖南没有权力宣布对广东实行粮食禁运,但是国与国之间是有可能的。实际上一些国家经常是这样干的:一旦粮食供给紧张,一些国家就会颁发粮食出口禁令。这个时候怎么办?两种办法,一种是建立自己的粮食储备制度,以帮助渡过这种非常时期的难关;一种是尽量让自己的粮源采购渠道多元化,不吊死在一棵树上,这样的话,一国粮食禁运,还可以从其他国家进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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